比比东的话让千仞雪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着母亲那张已经满是沧桑的脸,看着她鬓角越来越多的白发,看着她那双曾经凌厉、如今却柔和了许多的紫色眼眸。
千仞雪笑了笑,伸手挽住比比东的胳膊。
“现在补上也不晚。”
比比东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千仞雪挽着自己的那只手,看着女儿自然的动作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有点陌生。
又有点……暖。
“那……走吧。”比比东的声音有些轻,像是在学着说一句不太熟练的话,“你看上什么,我买给你。”
“谢谢母亲。”千仞雪非常开心道。
母女有说有笑的朝着商业区而去。
路过一家布庄的时候,比比东停了一下,看着门口挂着的几匹丝绸锦缎。
有紫色,有金黄的。
“雪儿,你穿金色最好看了,走吧,母亲帮你买一件。”
说着,比比东先走了进去,千仞雪紧跟着。
“两位贵客,欢迎光临,请问要买什么衣服。”一名中年老板走了上来迎接。
“给我女儿看件衣服。”比比东的语气有些苍老道。
老板的目光在比比东和千仞雪之间来回扫了一下,迅速判断出这是一对身份不俗的母女。
虽然比比东看起来苍老憔悴,但那种气度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
他连忙侧身让开,引着她们往里面走:“二位请随便看,这边有现成的衣裙。”
比比东走到一件金色的衣裙前,伸手摸了摸料子。
料子确实不错,手感滑腻,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客人眼光不错。”老板走上来介绍道:“这款叫金缕锦衣,以这位姑娘的身段,穿上定然好看。”
“雪儿,这件怎么样?”比比东问。
千仞雪看了一眼,笑着点了点头:“母亲,你挑的我都喜欢。”
比比东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你是在哄我开心。”
“没有。”千仞雪说,“我是真的觉得你挑的都好看。你眼光比我好。”
“老板,包起来吧!”比比东道。
“好勒,二位请!”老板引着二人到柜台结账。
“多少钱!”比比东问道。
“这款材质是上乘,制作工艺比较复杂,五枚金魂币。”老板给出价格道。
“五枚金魂币,倒也不贵。”随后,比比东上下摸索起来。
但她摸索了一遍,上下的衣服没有一个口袋。
就连手腕上的魂导器手镯,也因没有魂力和精神力,从而无法取出。
“我钱……我的魂力呢……我取不出钱了!”比比东的语气急迫起来。
她上下摸索着衣服,身子微微发抖,手足无措,整个人都慌乱。
“母亲,你别急……”千仞雪立即上前扶着她的手臂。
“雪儿,我钱取不出来了,是我没用,连个给女儿买衣服钱都没有。”说着说着,比比东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。
她站在那里,一只手还保持着摸索钱袋的动作,指尖微微发抖,嘴唇翕动着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些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,滴在她旧袍子的前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曾经是武魂殿的教皇,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,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但现在,她连给女儿买一件衣服的钱都掏不出来。
千仞雪见此一惊,立马安抚她道:“母亲……母亲别急,雪儿有,雪儿付。”
比比东没有回应。她的肩膀在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种前所未有的、让她完全陌生的无力感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她整个人淹没了。
她已经接受了失去武魂,接受了失去魂力,接受了身体正在加速老去。
但在这之前,她还没有像现在这样,在一个这么小、这么日常的事情上,被那种无力感击中。
千仞雪立即取出金魂币,但她还没来得及给比比东,比比东却是毫无征兆的猛吐了一口血,向后倒去。
“母亲……!”
千仞雪吓坏了,她伸手去扶、去抱比比东,手中的金魂币掉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