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天歌心里门儿清。
这女人字字句句,都在试探,在质疑。
她不信。
被火烧蛮欺压了无数年。
南疆军也换了几任统帅,朝廷下了无数道旨意,可他们的日子,除了老丈人在的时候好过一点,其余时候,没有半点变化。
换做谁,都不会轻易相信一句空口白话。
慕天歌微微一笑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阿月首领,外面风大,不如进去喝杯热茶,我们坐下慢慢聊。”
他的从容,让阿月眼中的怀疑又深了几分。
这年轻人,气度不凡,面对她的挑衅,竟然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。
她沉默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对着身后队列里的两个人开口。
“萝儿,阿牧,你们两个跟我进去。”
“其余的人,在外面等着。”
“好的,阿娘。”
“是,首领。”
两道清脆的声音响起,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。
慕天歌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掠过。
那个叫阿牧的男人,二十出头的年纪,五官俊朗,肌肉匀称,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他一双眼睛,如猎豹一般充满了警惕,一看就身手不凡。
而那个叫萝儿的女子,则更是让人眼前一亮。
她看起来不最多十六七岁,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精心编成了数十条细细的小辫子,每一根辫子的末梢,都坠着打磨光滑的细小兽骨和五彩的石头。
随着她的走动,那些小玩意儿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。
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话,皮肤白如珍珠,一双眼睛,清澈如山间的溪流。
白苗部的女人,果然水灵,名不虚传。
慕天歌收回视线,领着众人重新回到了正厅。
一行人分主次落座。
侍女很快奉上了新沏的香茗。
阿月坐直了身体,目光直直地射向慕天歌,再次抢先开口。
“这位大人,我们白苗部不想再听什么虚无缥缈的承诺。”
“你既然说要灭了火烧蛮,那总得告诉我们,你要怎么灭?”
慕天歌淡淡一笑。
“阿月首领是不是觉得我们在说大话?”
“不是吗?”阿月毫不客气地反问。
“这句话,我们听了不止一次了。”
“这些年,你们汉人的将军,哪一个来南疆上任,不是说要帮我们,结果呢?”
“可结果呢?”
她嗤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屑。
“二十年前,你们那位被南疆将士奉若神明的陈大帅,不也没能做到吗?”
这话一出,马孟起当场就要发作,被王尚志一个眼神按了下去。
陈千秀可忍不了。
“国公爷,也是你能质疑的?”
她霍然起身,虎目一瞪。
“要不是他当年亲手砍了火烧蛮头人的脑袋,打得他们元气大伤,让他们整整收敛了十年!”
“你们白苗部,还不知道要被祸害成什么样子!”
“现在倒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,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!”
陈千秀的质问又急又怒,狠狠抽在阿月的脸上。
她最不能容忍的,就是有人诋毁她的父亲。
这番话,戳中了阿月的痛处,也揭开了她不愿承认的事实。
阿月的脸色一下子涨红,既是羞愧,又是恼怒。